访谈

方运舟:打造中国智能汽车的安卓系统

2025China.cn   2022年03月14日

  摘要:为避免中国智能手机行业在操作系统上被卡脖子的覆辙,方运舟建议要抓紧打造智能汽车操作系统,以免未来受制于人

  一个新想法的诞生并非从天而降,背后是无数次的努力和机缘的碰撞。

  上世纪90年代,马斯克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就读时,几篇课程论文的撰写让他更加清楚了自己最想涉足的三个领域:互联网、清洁能源和航空。

  本世纪10年代,方运舟在清华大学就读时做了三个模型:信息互联网、能源互联网、交通互联网(智慧城市互联网),如何将三者同时结合在汽车上,他从智能手机那里得到了灵感,在2015年提出智能汽车操作系统的概念。

  如今,就像马斯克在沃顿商学院期间的两篇论文预示了未来的特斯拉,方运舟则将自己的想法寄托在哪吒汽车上——一个在二月卖出7117辆汽车,位居造车新势力月度销量榜单第二名的汽车品牌。

  2022年全国“两会”期间,财经汽车记者在北京见到了方运舟,此时他的身份不单是哪吒汽车创始人兼董事长,更是全国人大代表。这也是方运舟第二次在两会提出关于汽车操作系统的议案。

▲ 全国人大代表、哪吒汽车创始人兼董事长方运舟

  2021年全国“两会”期间方运舟建议,要集中精力进行技术研究,加强汽车操作系统的实时性和可靠性,建立多核计算资源的虚拟化和管理技术,强化操作系统的功能和信息安全机制等等。与去年提出的更加具体的技术议案相比,方运舟今年的议案更加宏观,强调的则是汽车操作系统生态圈的建立和生态链的连通。

  在方运舟看来,从新能源汽车向智能汽车发展的过程中,中国车企现在走在前列,“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把智能汽车操作系统打造出来,一旦其他国家的车企做出来了,中国车企又沿用别人的东西,那未来发展就要受制于人。”

  方运舟很喜欢在回答中引用一些自己信奉的格言。在聊到对哪吒汽车成为平台的构想时,他说自己“不怕问题出现,怕的就是发现不了问题”。在聊到寻找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时,他说“只有先把自己的心打开,让别人走到你的心里之后,两个心才能交互。”

  原定半小时的采访幸运地延长了20分钟,我们还问起了他的第一辆车和他最欣赏的车企。奇瑞汽车是他人生中的第一辆车,同时也是他最喜欢的车企之一,另外两家车企是比亚迪和特斯拉。至于个中原因,则在下文的对话里。上市计划也问了,但依旧没问出来,不然肯定会出现在标题里做成独家。

谈汽车操作系统:

要做汽车里的安卓

  财经汽车:为什么您在人大议案中建议要打造中国智能汽车操作系统为核心的生态系统?

  方运舟:在由新能源汽车向智能汽车发展的过程中,中国汽车企业是领先的,特别是在智能化方面走在前列。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把智能汽车操作系统打造出来,一旦其他国家的车企做出来了,中国车企又沿用别人的,那未来发展就要受制于人。

  财经汽车:软件将定义未来的汽车,您觉得什么软件可以定义汽车?操作系统吗?

  方运舟:操作系统是核心,但不是唯一的核心。未来的汽车有三大核心,首先是任务场景的定义能力;第二是算法能力;第三是操作系统。

  哪吒汽车策划自研操作系统是很早的,目前,各家车企可能都在自研操作系统。比如国内的小鹏汽车,美国的特斯拉。以特斯拉为例,他们的操作系统更像苹果,是一个封闭的系统。而哪吒汽车要做的系统是开源的、开放的、可共享给整个行业的。哪吒是想打造一个智能汽车的安卓系统。

  财经汽车:意思是我们的软件架构搭建起来以后,也会对外开放?

  方运舟:一定是这样的,不然的话很难成为一个操作系统,只能成为一个平台。所以我从去年和今年都向人大代表会建议,希望由国家牵头,因为操作系统不可能有十几个,全世界做几个就不得了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汽车创新都是汽车人在做创新。而有了操作系统以后,整个社会都能参与进来,这样才能让智能汽车有一个大的发展,不然还是封闭在小圈子里,不能像智能手机一样,产生强大的生命力和生态。智能手机产生了这么大的能量,如果新能源汽车也产生了这样的变革,那影响将难以估量。

  财经汽车:目前哪吒汽车的软件研发团队建设得怎么样了?

  方运舟:到今年底,我们预计哪吒汽车的智能研究院大概有1000人左右。主要是两个方面和三个核心。两大方面是智能驾驶和智能座舱。三大核心是系统架构;核心算法与大数据管理;制造与操作系统匹配的标准化硬件,这方面主要是和华为合作。

  目前,哪吒汽车在山海平台上有一个操作系统NETA OS,但NETA OS还只是一个操作系统的原型、一个系统的软件架构,还不是真正的操作系统。

谈哪吒汽车:

“你什么都要做,肯定犯错误”

  财经汽车:在汽车软件生态建设上,哪吒汽车和华为、360等均有合作,如何协调自研与合作?

  方运舟:操作系统是整个软件系统架构中最基础的环节,所以在这个方面哪吒汽车要坚持自研,否则就很难真正向智能汽车发展,甚至会失去自己的独立性,这样就很难在未来的智能汽车竞争格局中拥有自己的话语权。

  操作系统是非常庞大的工程,我们现在的思路首先实现域控制器自研,然后向中央控制器过度,最后到操作系统自研。

  我们现在跟华为的合作主要集中在硬件,例如芯片、传感器和激光雷达。这方面一定是专业的公司来做,一是车企做这些都不成熟,二即使有能力做,用户群体也太小。只有公众化、通用化或者标准化才能产生最大的价值。与360的合作主要在信息安全领域。我们跟地平线以及一些传感器厂家也在合作。

  财经汽车:现在在新能源,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竞争都很激烈,我们的主攻方向是生态,那我们手里有足够的资金支持这件事吗?

  方运舟:生态不是靠资金支持的,那叫培养。现在是找出适合自己的,同时能引导他慢慢的形成一个规范化的东西,最后可以由多家来做,这才叫生态。

  具体到硬件上,如果行业内有合适供应商的,哪吒就不会去重复做了。因为汽车比手机分工更细,如果什么都做需要庞大的资金,甚至要犯很多的错误。一个企业也好,一个人也好,不可能是万能的,所以行业内有的资源共享,他也需要在车上做,我们也需要他的硬件。但还是要强调,哪吒会抓住三大核心,否则以后就没有灵魂了,或者没有未来迭代能力和定义用户场景的能力了。

  财经汽车:近期电池原材料价格飞涨,哪吒汽车的成本压力如何?

  方运舟:成本压力肯定有,但哪吒汽车的终端售价只有小的浮动。

  财经汽车:芯片的影响呢?

  方运舟:预计到今年下半年,芯片的供应会好一些。现在有很多的黑天鹅事件,对整个行业都有影响。但汽车行业是一个长周期行业,10年都算短的。如果5年后再回看的话,现在只是中间的一个波动而已。所以作为一个企业,不要在意一时的波动,一时的波动不能影响企业战略的发展,战略不能波动。

谈个人:

关于汽车的一切

  财经汽车:在您的创业过程中,谁对您的影响比较大?

  方运舟:我觉得欧阳明高院士是对我影响最深的人。第一,做事要低调;第二,不断的坚持学习。欧阳院士到现在还坚持学习,我们有个群,每周他都带学生开学术讨论会,之前是线下,现在都线上了。

  其次是父辈的影响。我父亲以前跟我说一过句话:上半夜想想自己,下半夜想想别人。就是让我多多换位思考,多从对方的角度出发去看待问题。我毕竟从农村出来,做事情还是为社会和大众考虑,尤其是哪吒汽车的初心,为人民造车。

  财经汽车:您有比较欣赏的车企吗?

  方运舟:有几个,还是以自我创新或者引导汽车工业革命的这一类为主。奇瑞就是一个,它把车子带入家庭,真正做出了品牌,在一段时间是比较明显的;比亚迪在技术创新方面做得不错。做企业一个要创新,第二个要坚持。还有就是特斯拉,特斯拉虽然做封闭系统,但很多是超前布局和超前思考。

  财经汽车:您的第一辆车是什么车还记得吗?您现在开什么车?

  方运舟:第一辆车是奇瑞。车子只是一个代步工具,一般远一点我就坐高铁,不喜欢开车,也不喜欢司机开。现在开的是哪吒U,自己开知道汽车的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别人给你讲跟你自己体验的不一样。

  财经汽车:未来一年您的目标是什么?

  方运舟:未来1年我不设目标,我一般设定一个长目标3、5年的那种。那时候我想真正能让哪吒汽车成为智能汽车,就像智能手机一样,跟现在的车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个是底盘架构不一样。未来的汽车想碰撞也碰撞不了。去年10月我在欧阳院士的办公室聊了三个多小时,推演10年后的汽车会怎么样,有可能车身和底盘会一体化,底盘承载行驶功能之后,汽车就不会碰撞。因为各种信息互通,这种情况下,汽车可以出现多个车身,并且变得真正智能。二是汽车的创新一定要让社会大众在汽车上做创新,这样汽车的生命力才是无限巨大的。一个小小的手机已经产生这么大的能量,如果整个社会都参与到汽车上做创新,那汽车将不仅仅只是汽车。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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